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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月的田埂上行走,我很珍视这难得的阳光。
流羽和煦风已布满天空和道路,蓑草铺陈的田野显得很空旷。
在这样的草地上,我冒着雪梅的香气赶了很久的路。从秋天到春天,诗歌和我都挺住了严寒。
很久了,我都没有这样舒坦过自己的思想。在一间雪天的房子里,守着火炉读着一些很严肃的书,像哲人一样苦熬了一冬。
爆竹声声,民间已度过了岁末的日子,明彻的雪光终于洞穿岁月的厚度,优秀而美好的东西就要崛起,诗人的季节已然到来。
走进这样的旷野,意念的浅草便蓬蓬勃勃着,长安的蹄音得得传来。在音乐和民谣的深处,富足的民间让我久久感慨。
而脚下仍是枯黄的草。它是病了,还是死于昨夜的寒风?知晓还不是踏青的时候,但人们已经出来了,不再陶醉于充盈的仓廪和温暖的火房。我的灵魂,也从书本畅游到了触手可及的季节。
在远远的天边,在瘦瘦的河畔,在悄悄的大地表层,究竟有什么秘密将要揭开?向前走,一路信步行来,究竟有什么可以找回?但始终明白自己是从沉默走向爆发,从思索走向赞颂,从结局走向开始。
田野里,仍然残留着秋收的痕迹。那些在冬天里依然顽强地葱郁着的小麦与油菜很让人兴奋,并由此生出某种旺旺的期待来。有几片流云在空中滑过,有荷锄的农人在地里活动,有盛装的少男少女欢快地擦肩而过。炊烟很动人地升起着。透过篱笆和白瓷墙,我在小桥边的草地上端坐着想像幸福,和屋里人举杯痛饮的表情。流水浅浅地清澈着,轻吟着昨天的故事。我端坐的这毯草地很丰厚,不知去春曾憩息过几对情人?不知多少年前哪位诗人在这里赞美过春天?
这时候是最宜读唐诗的,可惜不曾随身带着。河滨,已见杏花村的牧童,在期待那场丝丝缕缕缠缠绵绵连连续续的杏花雨,期待着落魄的诗人,借问道路。早出的老牛,毛乱如枯草,它曾在冬天里挨饿。经年的稻草人,已褪去金黄的衣饰,须发尽白,衰老得不成模样。去年被它惊散的鸟群,你们还不快快飞回么。
站起身来,直视天空和道路,渴盼终究要来的东西,心里很踏实。一步一步,就这么坚定地走着,不奢望捷径,不企及奇遇。
但奇遇竟然即刻就有了。那是真的,那是真的,远方,那片荒草地上,不知不觉竟泛出一丝绿意来。若隐若现的嫩黄色诱惑引得我不停模仿着夸父的姿式。春真的来了,我在心里欢呼。然而赶到那里,一瞧脚下,分明是荒草一片,春意无寻处。失意的我叹息回头,回头募见,伊人却在小桥流水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复又风风火火赶往,但伊人又翩若惊鸿飘得无影无踪了,亦是留下班驳荒草。于是恍然大悟,这不正是草色遥看近却无么?春姑娘最懂得含蓄最会把握分寸了,于是有先知春江水暖的鸭子戏水,有孩童忙趁东风放纸鸢,有于胜日寻芳泗水滨而不为轻阴便拟归的游人作春天轻轻律动的影子。于是早春的人们最理智最明白一年之计在于春而倍加珍惜这旖旎风光了。
一些倏忽的背影,开始穿行于大野和粮仓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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